午后阳光斜斜地刺破窗纸,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,少女站在窗边,白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,深色百褶裙的褶皱被她攥得紧紧的,仿佛要勒住所有不安,她的马尾松松地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,却不敢伸手去捋,只任由它们贴着皮肤,带着一丝僵硬的凉意。
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上,铅笔屑像细小的星子,她握着笔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闷响,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,她却听不见,因为耳朵被心底的紧绷填满了,她想起小时候,在田野里奔跑,风穿过头发,笑声被风吹得远,连蝴蝶都绕着她的脚尖转圈,而现在,她被困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,连呼吸都要放轻,怕惊扰了某个看不见的规则。
妈妈总说:“女孩子要文静,要听话,要成为别人眼中的好女孩。”爸爸则用更温和的语气说:“要懂礼貌,要守规矩,别让家人操心。”这些话语像无形的丝线,从四面八方缠上来,缠绕着她的手臂,勒紧她的脖子,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,鞋尖点地,步履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,突然,窗台上的一只蝴蝶停在一枚叶子上,翅膀轻轻扇动,仿佛在向她招手,她猛地抬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,像被囚禁的萤火虫,她想,如果自己也能像蝴蝶一样,挣脱丝线,飞向天空,去追逐那片自由的天空。
但她抬起手,又立刻放下,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又落回衣角,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她知道,只要稍微动一下,就会被那些丝线拉扯回来,重新回到那个拘束的、被审视的姿势里。
阳光渐渐移到另一边,房间里的光变柔和,少女依旧站在窗边,姿势没有改变,她的眼神里,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,像被拘束的火焰,即将燃起,只是,那丝光还太微弱,被无形的丝线紧紧包裹着,暂时无法挣脱。
窗外的风又吹过,梧桐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低语:别怕,总有一天,你会挣脱丝线,飞向属于你的天空。
